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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 第 25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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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   第 25 章

◎肚子裏的小孽種◎

真開了口,漱清索性說個痛快。

從前種種忍辱負重,都抓住機會一口氣倒幹凈了。

“你冷酷無情,殘暴冷血,羞辱我輕視我,強占我又任由我被這裏的流言蜚語吞噬……縱容?寵愛?仁慈?哈哈,原來冥王殿下還管這些叫寵愛嗎?”

“真是好特別,試問要給你這樣的寵愛,你會要嗎!”

漱清不顧冥王越來越陰沈難看的臉色,不顧身體上的疼痛,喉間嘶啞刺痛,卻更大聲地將心中所想全部傾倒出來。

“跟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,我都不得放松,都怕得要死!生怕一句不小心,惹你生氣,你就要了我的命!”

“一心一意,哈哈,一心一意?我只是隨口胡說罷了,誰會對你這樣的暴君一心一意?沒有會真心喜歡你這樣殘忍的暴君!”

轟轟——

隨著漱清將最後一個字怒吼出來,寢殿內的屏風桌椅,擺放的各項裝飾,包括結實的房門,都在同一時刻被冥王龐大恐怖的內力震開。

漱清也受到波及,直接被這股氣流震開,背後又重重撞在墻壁上,痛到他下意識閉眼,半晌發不出聲音。

氣氛透著死一般的陰森冰冷。

漱清睜開眼,冥王已經站起來,周身殺氣騰騰,捏著拳頭,眼神看上去想要吃人。

對上這樣的眼神,漱清又有些怕了,如果冥王真氣極想殺他,一掌就能將他的整個頭骨拍碎——也許冥王心裏也正這麽想著,漱清心頭顫了顫,閉嘴了,沒再說下去。

剛才的不怕死是真不怕。

可將憤怒至極的情緒發洩完,恐懼又有了冒頭空間,反反覆覆,占據操控著漱清。

他不確定冥王會怎麽做。

但做好了迎接下一波狂風暴雨的準備。

漱清瞪著眼,強迫自己直視冥王。

怕歸怕,可萬一真要死,那也不能死得太窩囊。

而且他要死了,一屍兩命,還能帶走冥王的小孽種。

到時要知道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,冥王會是什麽樣的感受?

哪怕冥王再冷漠無情,面對這種事也不可能真一絲不驚吧?

想到這點,漱清突然笑了笑。

雖然很沒骨氣,但至少也算報覆到冥王一點了吧?

“你笑什麽?”

冥王這麽發問,漱清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將笑容暴露在臉上了。

“我笑我終於能解脫了。”漱清看著冥王,“我不用怕死了,所以我也不用再怕你……至少我死後,你管不了我的魂魄飄去哪裏。”

“你做夢!”

“你就算死了,我也會將你的靈魂永生永世禁錮在冥界!難道你還想飄回仙山找你的仙君去嗎!我倒是能把他打到魂飛魄散,你要試試嗎!”

冥王緊緊捏住雙拳。

他知道漱清這張嘴有多能氣人,向來也都是最氣人的,可漱清一開口,總能讓他更加生氣。

“我若活著,我自然希望仙君不受我拖累,能平安活著……但我都要死了,我還在乎他是生是死嗎?”

“冥王殿下要拿這點來威脅一個將死之人嗎?這未免也太可笑了點。”

現在想,剛才貿然出手阻止冥王是太沖動了。

沖動就等於威脅有效。

等於被捏住了把柄。

有把柄的人又怎麽能贏?

“你以為這麽說,我就會相信嗎?你們有多情深義重,我可是親眼所見。”

冥王又攤開手掌,裏面是已經被捏皺的信件。

伸手一揚,瞬時碎成無數碎片,紛紛揚揚落下。

“要真這麽弄死你們,那才是便宜了你們。”

冥王狠狠說道:“你們都應該活著,你更要活著,活著才能親眼見識本王的手段。”

“我有的是辦法折磨你們,讓你知道什麽才叫生不如死。”

不願再從漱清口中聽到任何不好的話,說完這句,冥王怒氣沖沖地拂袖離去。

門口的護衛侍女不知他們是何時回來的,但光聽到裏面這些動靜,就全部嚇得不行。

能避的趕緊避開了。

避不開的,老老實實跪了一地,生怕被這場戰火波及。

冥王走到門外,壓著滿腔怒意:“今日起,你們都給本王看好這裏。沒有本王的允許,不許他踏出一步,也不許任何人進出。”

“違令者,殺無赦。”

……

漱清就這麽被禁足了。

好處是關在冥王的寢殿,不是什麽陰暗骯臟的牢獄。

壞處是就只這麽一個房間,外面真換上了重兵把守,他半步不能出去。

冥王撤走了所有伺候他的人,除了春梨能每日為他送點食物過來,其餘任何人都不得靠近。

時間久了,漱清難免心生不安。

當日大吵一架,撕破臉面,所有情緒發洩完,心頭爽是爽了——卻也是暫時的。

與冥王為敵的後果難以預計,漱清可以不計較自己的生死,但他真的不想拖累仙君。

好在每天還能跟春梨說幾句話。

得知冥王最近一直沒有離開冥界,根本沒有時間去殺仙君後,漱清才算放了些心。

“昨天冥王殿下發了好大的火,可嚇人了。”

都不用漱清多問,春梨每次來的時候,會主動說起這些。

“好像是在小仙之前住的偏殿裏找到了什麽紙……具體是什麽我也不知,只知道昨天冥王殿下很難伺候,罰了好多人呢……”

漱清眼神一暗。

還能是什麽紙呢,大概就是仙君給他的那封信了。

感情用事最容易害人。

漱清心裏很明白最這點,但當時就是忍不住,一時歡喜,就將這封信藏了起來。

哪怕如今東窗事發,可要是時光倒流,他還是會這麽做。

“小仙,雖然不知你跟冥王殿下是怎麽了……但殿下那麽寵你,只要你肯低個頭服個軟,殿下肯定會放你出去的……”

春梨說這些話沒有惡意,她只是一個性子柔軟的侍女,站在她的立場上,向統治者服軟低頭是最尋常不過的事。

她更多是心疼漱清如今的處境,明明只要認個錯就行,她不明白漱清為什麽要跟冥王這麽強硬的對抗。

“殿下雖然生氣,可心裏還是惦記小仙的,知道小仙最近胃口不好,每天都在讓廚房換著花樣做好吃的呢。”

不能踏出房間半步,最近漱清也歇了打扮的心思,這幾天穿很素,也不帶任何飾品,看上去幹幹凈凈,但總有股說不出的憔悴。

“……你真覺得,只要我認錯,殿下就能原諒我?”

春梨點頭:“殿下肯定會原諒小仙的!”

上次漱清被冥王冷落,大部分人還猜測漱清是遭到冥王厭棄,就要從此失寵了。

這回鬧出的動靜更大,結果大部分人反而認為漱清覆寵是遲早的事。

畢竟冥王先前有多寵愛他,所有人有目共睹。

漱清笑了笑:“傻丫頭,不可能的。”

“小仙……”

“還有,這件事不是我的錯,是殿下的錯……並且從一開始,就只是他的錯。”

如果最初不是冥王強行將他占有,還反過來說是他蓄意勾引,哪會生出後面這些事端。

“……”

春梨頓了頓。

漱清敢跟冥王吵架爭執,敢背地直說是冥王有錯,但她是萬萬不敢的。

嘆了聲氣,春梨又只好勸道:“那小仙多少吃點東西吧……這幾天吃得總是不多,小仙憔悴好多……”

被關在這裏幾天,漱清就頹廢了幾天。

而且冥王像是為了懲罰他,連每日的進食時長都設限。

漱清要是這頓不吃,那就只能餓著,等到下頓才有得吃。

身體本來也沒好太多,吃得東西又更少了,漱清肉眼可見的日漸消瘦,渾身透出一股破碎脆弱的蒼白。

但即便如此,漱清的胃口還是很糟糕,每頓都不願多吃幾口。

他倒是想吃,餓得渾身無力的感覺並不好受,說話都感覺費勁。

無奈肚子裏的小孽種折騰他,讓他吃不好睡也不好,這幾天簡直坐臥都不得安寧。

不知道自己是懷孕時,這些身體上的變化毫不明顯。

可一旦知道是懷孕後,小孽種的存在感就開始變得很強烈。

大概是跟冥王的爭吵驚嚇到它了?

之前那麽努力汲取冥王身上的靈力,小孽種肯定已經熟悉了冥王的氣息跟力量。

但前幾天爭執時,冥王爆發了壓迫感強烈的殺氣,還跟漱清動手……連漱清都覺得不好受,何況肚子裏的小胎兒?

不過生命力倒是出奇頑強。

鬧過這麽大動靜,竟也只是折騰漱清罷了,小孽種似乎一點事沒有。

漱清搖搖頭:“我吃不下,我也不愛吃這些,你端走吧。”

小孽種對食物也挑得狠,但凡漱清敢吃一口它不喜歡的東西,就敢鬧騰到讓漱清吐出來。

可冥王像是為了懲罰他,並沒有給太多他喜歡的食物。

也好,有本事真餓死他。

餓死正好。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非常堅強的小小蝴蝶,不管大人怎麽折騰,他都堅強地活著[墨鏡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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